Posted by Alleluia on Jul 15, 2007 | 5 comments
外公有老年痴呆症,他不记得我的名字,不知道今天发生过的事。有耳聋,只有大声呼喊才能令他听见些许,可这好似斥责一般的叫嚷使我们都烦躁。已经糊涂得不行,像小孩子一样不停地放水,喜欢四处搬弄东西。恐惧着自己的死亡,偏头痛一直困扰着他。
在家里住了几天,他有点呆不住了。远远地看着他对着电视机发呆的神情,我知道或许让他随性多活动活动或许会更好。
身体总是发臭。于是帮他洗澡。他有些吱吱唔唔,我说你不用脱光。
洗头的时候,他想要我用指甲用力上下抠头皮,我告诉他,已经很用力。他说背部很痒,可是他佝偻的背脊上长满了黑红的红紫的疮,我用力搓揉着,问他是否舒适些,他嗯嗯地应着,直至背部的皮肤都已泛红,他才说可以了。可是许多的疮搓破以致流出血丝来,随着泡沫和水下注。帮他擦洗身体的别处。松弛的肌肉,黝黑的皮肤,轻捏即触的骨骼。他一直闭着眼睛,左手握着淋浴器的开关旋钮,我总问他水温是否合适,他答应嗯,可淋到身上时却烫着了。洗到脚底板时,我迟疑了一下,甚至不敢多看几眼。
走出浴室,留下他在里面穿上干净的衣服,几分钟后见他仍不出来,便推门进去看,干净衣裤已经湿透,满台面的水。
晚上突然听见水流唏唏声,赶紧推门出去。既然我能听见,妈妈就更能听见了。漆黑中他又在搓洗着那条红色毛巾。闻到一股臭味,没有在意。努力压制着声音尽量让他听清楚告诉他快点去睡觉,他欲言又止。今天早上醒来,听到保姆说昨晚卫生间的地上都是粪便,他的鞋子裤脚上也都是。
刚刚和妈妈聊着,我说,期望他正常回来是不可能的,只要这两三年过去就好了,我们都忍一忍,你就不要操心了。她回嗯。
又看着他消瘦的身形和呆滞的眼神,躺在沙发上始终不肯睡在床上,他本可以享受得妥妥贴贴的生活却多年来倔强地奔波着。两年前,妈妈便总对我说外公可能快了,她这些年一直没有照顾到他,想要抓紧时间多陪陪他,多带着他四处走走,否则她会后悔,那时我总回答嗯。这个时候她已经入睡,或许在夜半时会起身上卫生间,我告诉她这样对睡眠不好,可她就好像是要抓小时候的我偷玩电脑一样,总是起来,然后推门进来,然后我总是嗯嗯嗯…
原本以为时间尚充足结果却突然被上帝告知没了机会,这种感觉发生我身上了,昨天也发生在坐沙发那个人身上了。
To Henry
不是要走了么,还怎么叫你跑步啊?我现在都自己家楼下跑到世纪广场绕几圈再跑回来。 这个叫多样化嘛…..
唉….留这个言时还是这样雀跃的….
原本以为时间尚充足结果却突然被上帝告知没了机会,这种感觉发生我身上了,昨天也发生在坐沙发那个人身上了。
To Henry
不是要走了么,还怎么叫你跑步啊?我现在都自己家楼下跑到世纪广场绕几圈再跑回来。 这个叫多样化嘛…..
唉….留这个言时还是这样雀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