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ed by Alleluia on Feb 3, 2008 | 0 comments
上海有雪。多年不见雪,本以为会有点蜀犬吠日的感觉。无感想。下得再大再狂花乱坠一般,淡淡觑一眼,顾自低头走路。心想,大概再多年后,也不一定再有机会瞧见这样的雪天,南方人,下雨是习以为常的,下雪跟下石头的稀罕程度没什么两样。
出医院有片草坪,立着三两个雪人,乱七八糟的模样,咧嘴笑着踩到雪上走,沙沙响,一直陷到鞋带的位置。回宾馆的路上注意到路灯下照射下的雪,如往常的习惯注视路灯下的雨一样。点烟,呆立着看一会儿。出租车停下,瞧我几眼,开走。
小时有过几场雪。不懂,抓了一把塞进衣兜兜和裤袋内。结果自然是一脸的不解与湿漉的衣裤。喜欢的东西想要藏好带回去,想好好爱护,而消逝却是命运的一劫,无法脱免。就像现在的妈妈一样。
手背龟裂,糙。护手霜便不抹了,因为很快就会被洗掉。一日突然发现食指上大滩血迹,不知伤于何时,也没有痛感,却也红彤彤的未及早看到,发现时已经干裂。鼻子上也沾了点。
一点,三点,四点,五点,七点,梦醒了抑或是以为天亮了,一场觉变得支离破碎。空调与排风的声音,隔壁房间莫名其妙的声音、淫秽的声音、洗澡水连同泡沫坠地的声音…起床时在床上抽烟不是好习惯,差点没烧掉被子。多次做了一样的梦,奇怪的梦。这一年来,总是这样的那样的梦,重复地做着。白天在病房里,坐着会睡着,隔壁床家属的吵闹声,护士医生的说话声,在脑子里嗡嗡响,而一有妈妈的咳嗽声便马上醒来,已经没办法知晓这间隔中究竟睡了多少。
上海的房子正好有人要买。短命相的买家和中介。闹得我与妈妈都烦。几番来找,定金付款方式付款期限合同内容,大多不满。妈妈耐不住烦,签了定金合同。今日来找,居然要讲房产证押在中介公司。暴怒,拉出去骂一通,哪有随随便便把房产证押在别人那儿的道理。同不同意随便,妈妈经不起这么个折腾,不卖就是。
间或中,几日里读完杨显惠的《夹边沟记事》与章诒和写的《伶人往事》。嫌上海书城离得太远,四周环境又很不熟悉,更无时间去走动寻觅那种散落在城市细缝里的书店,只好看起电子版。在医院病房内支起一台手提电脑的行为大概在旁人看来怎么都不太地道,与撑着胳膊托着腮帮聚精会神地读一本小书相比,电脑是玩乐性质的,书是文静型的。鬼知道屏幕后面吸引这个小青年的是什么东西。
不地道就不地道吧。后来搬进了位同住的病友大叔,一路带风地窜进房间,蓝白条子的病服脑袋上还绑着绷带,人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刚坐到病床上就架起手提拉出无线网卡的天线,炒股的哩,帘子的后面从来只有鼠标的咔嚓声,或打鼾声。我这个小青年真是与他遥相呼应。
大多情况下,在病房的时间里还是没有看书的。只是妈妈睡着了,或者估计会有好一会儿的休息时。
书挺好。差不多同一个时代的,都讲到反右,讲到文革,讲到一批人的不幸,和一批人的无知残忍。《伶人往事》读得更有味道些,也copy了不少段段存在OneNote里,昨晚重新一看,竟都是偏政治的文字,不然,本是想要放在日志里供大家随便看看的,既然是政治,想必不会有人感兴趣。算了。其实它真正吸引人的,大概是那些我们不曾真正了解的艺人的生前世后。
今傍晚又看起她的《往事并不如烟》,边上一小字——足本,难道说市面上销售的是太监版?难讲,对于太监来讲,鸡巴是多余的,而之于河蟹社会言,乱七八糟不河蟹的言论自然也是多余的,得狠狠地鸡巴连睾丸一刀阉。
《夹边沟记事》,改日再去读《定西孤儿院纪事》。右派之惨状,小说电视电影告诉我们的已不少。然而此书不看还真不知道,原来中国也有个奥斯维辛集中营。且说,政府可曾如理直气壮大义凌然地要求鬼子正视侵华历史中种种残暴劣行那般要求自己正视那段短暂的“法西斯般的”历史?咱组织也没跟咱交待过呀。咱历史书上也是半个字儿都不提呀。自然,河蟹社会嘛,不说那些不河蟹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不知觉间又讲起这些破事,不讲了。
什么民主什么自由什么人权,破事,听了看了都烦,等能尊重作为一个人的尊严时再搞那些破事。
只听一直说温州下雨,下雨。我看不到那儿的雨,你们看不到这里的雪。说再多也没用呀。想起嘉树那儿听来的《Forever at your feet》。考试前一直听,因为那时正好雨。那淅沥声搅得心乱了又碎。
没事,6号回去。晚上在宾馆里又不能不做事,那就流水账一下。
|
|
Knocking on the triad |
Some Jiangyou